最近又常被人问起是否有回国发展的打算,我的回答一如既往:近期不会。其实我也不确切知道这个“近期”之于我该是怎样的概念。只是,相较于两三年前,我隐隐觉得它如今指代的是更久远的时期。我问自己为什么。于是,我仿佛渐渐可以预见自己回去之后面对整个大环境的无所适从。
可以不要提基础设施城市规划人文素质犯罪率高低blahblah。有些无甚可比性,有些则难以下定论。但总归这一切一切都还是易于调适的。
我不是激进政治运动分子,我不爱在公共场合发表讲演。我只是希望,当我的求知欲需要得到满足时,不会有人为的障碍令我止步于墙内。而我所指的知识,当然不仅限于天文地理,也包含对既成事实的客观阐述,包含对特定事件的高谈阔论。真相或谎言,精华或糟粕,我乐得倚赖自己的判断力去分析去筛选。我极其不愿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被迫养成一个狭隘的世界观/人生观。
做 The Political Compass test时遇到一题: “No one chooses his or her country of birth, so it’s foolish to be proud of it.” 选项有(1)Strongly disagree; (2) Disagree; (3) Agree; (4) Strongly agree. 其实我觉得句子前后半句所表达的内容之间没有因果关系,但揣度了下出题人的用意之后,便选了(3)。
也常碰到人家问有无考虑入籍一事。对于大多数如我等去哪里都需要额外申请签证的人来说,那个几近百无禁忌的别国护照自是诱惑力极大。我总是认真地答:暂时没有这个想法。我同样不清楚这个“暂时”会延续多久。
我所清楚的只是:I’m still proud of where I was born, even if I am just being foolish. 我爱那辽阔壮丽的大好河山,我爱那丰富悠久无可比拟的历史与文化,我却不能说我真切喜欢这个当下。
这么些年来,贪污腐败是愈演愈烈,司法机构的不公正、执政人员的不作为几已成为约定俗成的社会惯例。所以会有许多民众因为“xx贪的不多”就认定其“还算是个好官”。最怕的就是心态的转变,把非常态当成是正常态。
近年来炒的沸沸扬扬的多场商战(包括近期的蒙牛黑伊利,3Q之争),除了彰显各利益方的丑陋嘴脸,莫不揭露出恶性竞争已渐成中国商业发展主流趋势之现状。重斗争而轻发展,仿佛从来都是中国各朝各代发家史中无可规避的一环。诚然,纷争多源于对利益重新分配的要求,政治不过是形式/手段。可是,一个政权建立多年后,举国上下仍然乐此不彼于这类非良性斗争,这是否说明整个社会形态土壤都是有问题的呢?
某次我跟人讨论犹太人在各领域的成就,论及国人,对方说:中国人不是不如犹太人聪明,只不过心思通常都没放在正途。我便问:那么这种聪明又有什么用呢?
往简单了说,不过“浮躁”二字。静不下心做学问,沉不住气为本分,一门心思求捷径。而在当前此种恶劣的生存环境中,这种本末倒置的风气倒显得合情合理来。
康德说:“父母在教育孩子时,通常只是让他们适应当前的世界——即使它是个堕落的世界。”
跟大多数不满现状的人一样,我期待变革。然而我自认不是改革行动派,即使有那份心,恐怕也缺乏足够的精力、意志与勇气。(以至于当我看到自己的Political Compass test result时真觉得囧到家了:都有谁跟我一组呢?- Gandhi, Nelson Mandela, Dalai Lama…)而最关键的在于,我总是困惑于究竟怎样的制度才算好的制度。理想国的概念显而易见是不可能实现的,因为从不存在理想的个体。或许,我们所能追求的不过是更为均衡发展的社会,各方之间有着互相牵制监督的正常力量,监管调控都维持在适度的范围内,平等公义能依照既定的基本规则来实现。如此的含糊,便是我目前所有的认知。
以上这些,每每想起都觉得憋屈,便决定写下来一吐为快。一旦真的开始写,却又觉得千头万绪,不知从何落笔。最后自审一遍,觉得词不达意、逻辑跳脱之处颇多。可是,我累了,就这样吧,原不过是为了舒一口闷气而已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