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May, 2010


[转] 陈工部

  有人说,这些故事由我讲来,总是这样凄楚。这个大略也很好解释,这些是古时的男人们传下来的故事,现在却由一个女人来讲,洗净沾染上的古龙水的香气,便剩下这赤裸裸的颜色与味道。

  那么我便讲一个从女孩子那里听来的故事罢,这是一天下大雨,在仙踪林里避雨时隔壁桌的一个女孩讲的故事,我虽然努力的复述,却未必有她万分之一的神韵,甚至有些情节,也有一点模糊。

  有一个高官子弟,姓陈,很年少就做到工部侍郎,暂且就叫他陈工部罢。

  陈工部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一个梦,梦见在大雪的天气里,自己推开一个庭院的门,一片雪白之中透出隐约的香气,一个女子坐在屋前的廊上,身上是黑白格子的袍子,用小火炉煮着茶,她抬起头来看见了他,便若有若无的一笑,眼波流转处,竟如化雪融冰的春风一般。

  于是每当长安大雪,他便撑着油纸伞出门去寻他梦中的庭院。然而总是一无所获。他是一个极度痴情的人,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死心,一年复一年的去找。

  后来他父亲被贬,他也就跟着被贬去南方做了一个司马,南方冬日湿冷,大雪却少,整整十年,也不曾有过一场雪。

  陈工部才高志疏,性情潇洒,闲的时候便多,有时下棋以养性,可惜对手不多。这一天正是柳树吐芽的时候,他便去附近山上游玩,这里富户,皆爱在山上建庄园,因此他也不怕迷路,一径的走了去,转过一片竹林,面前豁然是一大片庄园,几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春衫,露出雪白的颈子,滚倒在草地上下围棋,天地间皆是春色。

  他注意到其中有一个女子,用蓝布蒙了眼睛,想来眼睛盲了,在一边解说着围棋的路数。

  他不愿做偷窥之人,便故意放重了脚步,陈工部生得俊秀,岁月的历练又让他多了几分从容,姑娘们发现了他,便有一些害羞,又有一些仰慕。
  这时只听得那个盲女道:“先生指教一局?”

  后来陈工部便常常来下棋,那盲女棋艺甚高,二人又总是互相谦让,竟是难分高下。

  秋天的时候,那盲女便不再来,另一个女子告诉他,盲女的眼睛治好了,前月便嫁了人,就住在山下东面那条路尽头。陈工部若有所失,往往还会去那棋枰处,有时候痴等她几个时辰,直至秋凉浸浸的入骨方缓缓离去。

  日子渐渐过去,转眼又是冬天,那年少的梦依旧,梦中的女子身上的黑白格子袍似乎变成了一张棋枰,就连落雪的声音,都声声清脆,如同细瓷棋子的敲击声。

  他醒时便觉迷茫,这丝丝缕缕,怎么也抽不尽,理不清。

  这天早上他起来磨墨临字,发现外面竟是一片大雪苍茫,他撑起那油纸伞,穿上雪屐,漫无目的得走着,不知不觉,竟来到那山下,他只觉得有些酸楚,便不再上山,转上了山下东边那条路,路的尽头是一座大宅。

  他推开了门,里面一片雪白,隐隐还有梅花的香气,一个女子坐在屋前的廊上,身上是黑白格子的袍子,用小火炉煮着茶,她抬起头来看见了他,便若有若无的一笑,眼波流转处,竟如化雪融冰的春风一般。

  新君继位,第二天他便被召回了朝廷,每年冬天大雪,他却只愿在家里依着暖炉自弈。

一些言论

1. 凡可以解释一切历史的“最后之因”,都是历史学者认为最无用的玩意儿。
 
2. Facebook的原罪是它能让人认识想认识的人。Twitter的原罪是它能让人说出想说的话。Google的原罪是它能让人知道想知道的东西。 Youtube的原罪是它能让人证明需要证明的现实。
 
3. 人如果没有自由的意识,就不可能有道德的自我约束。政治专横表现的不是权力统治者的自由,而是他们完全被权力和利益驱使的不自由。至于被统治者,他们的不自由造就了他们的无自尊。一个人没有自尊,道德也就不再可能。
 
4. 一个人除非善于用脑子,否则自由就成为他讨厌的负担。自我若是软弱无力,再多的自由又有何用?
 
5. 人人都是天使,则民主制度是不必要的;但倘若人人都是魔鬼,民主制度则是不可能的。考虑到大多数人既非天使又非魔鬼,所以民主制度才是既必要又可能。
 
6. 因自己会软弱,理解人性的软弱,不强求,这是慈悲;因自己会软弱,理解不了他人的坚强,这是猥琐。
 
7. 与家人不作意识形态之争,用行动爱他们;不必硬灌自己的信仰,不必说服他们;让他们觉得你活得很好。
借来个标题,只因它是如此恰如其分。
 
Boss终于向我提起他的调任,同时向我确认是否其实早已知晓。这毕竟是意料之中的场景,于是笑笑,略略带过。接下来那几近冗长的对谈则颇有些意外。他问:"How about you? What’s your next step?" 我稍作铺陈之后,答曰:"I’m also looking for a change, looking for something new." 到此为止,含糊无比,除了尚有自身的考量,倒也符合我一贯不坦率的风格。而他并不罢休,一心追问,脸上的表情摆明了是要听到一个实质性的回答。
迟疑之时,他说:“I see. You have something in mind. You just don’t want to share with me.” 我违心地摇摇头。而另一层的原因则是,就目前来说,我自己也还无法把这个答案明确到某种令人满意的程度。
我最终只告知了一个方向,他给了我一个听起来似乎很切实的建议,与supervisor先前讲的如出一辙。我便简单述说了当前的心态,借此表达了下不同的看法。最后的最后,他说:"I’m just giving you an advice. You may decide not to take it. It’s your career anyway." 再然后,便是对我的赞赏和期许,基本上还是以前说过的那些。
其实我忘了问他:那些称赞的话,到底是他对我真心的认可,还是单纯的鼓励或客套?这其实是我心底留存已久的疑问。可是,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谈及如是,时机一过便不再。
 
偶尔会想起之前的某个午后,跟Sy一起踱步于艳阳下,倾谈各自曾经以及当下的憧憬。她说她相信我,"because you can see through things that most people don’t see or don’t even notice." 而我自己只恐怕我所关注的不过都是些细微末节。
而我当时也忘记问她:是否她只是在鼓励我、给我勇气、尽一个朋友的义务而已呢?好在,我们之间,如有任何疑问,还应有机会言明。
 
再及,因为早先的一场游戏,我忽而意识到其实我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般不善揣测人心。我最大的问题乃是不确定。哪怕明明以理性分析加第六感做出了判断,却还要绞尽脑汁去为其它选项寻找合理性,总是怕挂一漏万有失偏颇。
而此地的教育思维亦如是,标准的论文格式总少不了"On one hand…On the other hand…"这一经典句式,似乎不详述各方各面就逻辑不严密辩证不周全。
 
前阵子去training, Instructor问大家是否认为brainstorming属于creative thinking,选项有三:1.Yes; 2. No; 3. Somewhere in between。中间派人数最众,我也是其中之一。
统计完人数,Instructor便说:"You have to take your stand. Americans always do. Most of them talk rubbish though. The rest are those who can acheive great success." 依着这一说法,我离success的距离应极其遥远。
 
自然,人们对同一概念常怀有不同的定义。Instructor口中的success未必等同于我对自己的企盼。而我现在所希冀的未来也并不需要跟过去的规划保持一致。人心不是常量,这个道理谁都懂。同理,life is unpredictable. 由积极的角度去看,至少人生不是设定好的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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